她是赢家还是猎物?
为今之计是躲和逃。
计元没有抢到有力的武器,只是在隐藏身形的途中寻找了两块玻璃碎片以及一根粗长的藤条。她身形敏捷,眼神观察着周遭的环境,将自己的身子隐入阴影下。
不远处,一个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身后跟着几个结队的男人。他们像玩弄猎物那般,大踏步向女孩走来,神色不明。那是个年轻孩子,许是不到20岁,稚嫩的脸庞还很青涩。她哭了很久,一边哭一边跑,但最后体力不济,摔倒在松软的沙滩上。
“别杀我,求求你们,别杀我,我还有一个妹妹在家里。”她跪在地上啜泣,不住地往后退,“我妹妹生病了,所以我才来这里的,求求你们了。”
听到她的哭喊,计元眉心一动。
计歆也在家里等她回去,那是自己唯一的妹妹。
那几个男人毫无怜悯之心,为首的那人持枪对准她的心口想要扣下扳机,但灌木丛中忽然跳出的人让他一惊。计元像一只豹子那般迅速将手里的沙子扬向他们的眼睛,而后一个飞踹,劈手去夺他的枪。
这一系列的动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发生,女人修长有力的手臂牢牢地箍住那人的脖子,绞得人脸色发紫,手不稳便被人抢走了枪。形势陡然反转,计元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便干掉了叁个男人。
哭泣的女孩愣愣地看着她,没等反应过来,自己就被人扶起来了。她冲计元说谢谢,可那人毫无反应,在几个倒下的男人身旁半跪下来,伸手去摸他们脖颈间的脉搏。
果然……
计元看向身后站着的女孩,脸庞略有些抱歉。她看看手里的枪,又看看站在那里的人,终究还是没将枪口对准她,只是兀自又隐入了灌木丛,迅速离开了这里。很快就有保镖上前把倒下的人拖走,那个侥幸逃生的女孩此刻也慌慌张张地逃走了。
等计元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时,短袖里穿着的背心已经被汗湿透。她背靠在墙上,试图拆开枪膛看看里面的子弹。刚刚她就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测,被枪射中的人其实并没有死,或许是弹药里夹杂了血包和某种针剂,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,像是真的中弹而亡那样。
看来那几个有钱人,也并不敢完全地无法无天啊。
她一边想,一边摸索着枪的构造,但此刻她发现了一个问题,枪里的子弹只剩下最后一个。
该死,她到底要怎么逃出去?
山庄的大厅内,另一块巨型屏幕正实时地播报着每一个人的生存状况,每当有一个人被淘汰时,他的编号和脸庞便会灰暗下去。厅内的那几个人还在欣赏着那些人绝望和恐惧的表情,对他们来说,这就是玩具。
“这个女人……倒不简单。”孟听南看到那个头顶着28号的年轻脸庞,高清监控下完整地记录了她是如何相救同伴,劈手夺枪的动作。他伸手推开一旁迷离眼神的女人,径直朝电子屏走去,点开计元的定位和周遭的监控。
石野自然也注意到了她,脸庞泛起一抹玩味的笑,“哪找的这么烈的女人啊,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他这样一说,便引起了另外两人的兴趣,顿时厅内的电子屏幕都换成了这个年轻女人的面容。电子眼记录下她倔强清冷的脸庞,那双眸子里的机警和敏捷足以将她的美貌添上另一层神秘的色彩。
电子屏上的编号一个一个地灰暗下去,不到叁个小时,这场游戏就只剩计元和另外两个男人。那两个人似乎是结伴杀人,等干掉其他人后,他俩便生出了内讧的心思,想着怎么把另一方杀掉独吞奖金。
计元爬上一棵高大的树,将身子尽可能地缩成一团隐在繁密的枝叶里。两个男人遍寻了一圈,自以为已经杀遍了所有人,便悠哉游哉地到处晃荡。他们各怀鬼胎,居然就在计元眼皮子下开始缠斗,一人将另一人压在身下疯狂地用拳头击打。
很快那人便被打至昏迷,另一人哈哈笑起来,毫不犹豫地夺过他手里的枪进行击杀。
“我……我赢了,叁千万,我有叁千万的钱了!”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脸上是癫狂的笑容。但没等他反应过来,那笑声便戛然而止,一阵剧痛使他视线变得模糊,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,看到了一个从树上跳下的人影。
她才是真正的赢家。
长时间的体力消耗已经让计元的脸色透明发白,她看向不远处闪着红光的电子眼,慢慢扯了一个讽刺的笑。
但预想的自由并没有到来。
高大的保镖上前换了一把满膛的枪给她,对计元的询问置之不理。她不知道的是,这座岛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,还有那四个坏种。
陆然几人对她起了兴趣,换上冲锋衣和面罩,像围猎一只兔子那样将她逼进包围圈。
“谁先抓到谁第一个操。”陆然坏笑道。
此时已是夜晚,海风呼啸,将计元身上的短袖吹成一个胀满风的袋子,但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。
脚踝处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感,计元蹲下身摸了摸伤处,思忖着应当是扭到了而不是骨折。手里细长的碎玻璃片沾着血迹,无声地昭示着刚刚发生了一场不小的冲突。
她遇到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冲锋衣的蒙面男人,枪被那人打掉,反抗间她用贴在后腰处的玻璃碎片划伤了他的脖子。
虽然伤口不深,但足以令男人疼痛难忍放开她,而计元也趁机逃走。
现下手里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枪不知所踪,计元叹了一口气,将短袖撕下一块缠住手心。玻璃也划伤了她的手心,此时鲜血正顺着指尖一点一点地往下滴。
果然是惩罚副本,计元苦笑,过了四个世界,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。
“猎兔子反倒被咬了一口,佩服佩服,不愧是陆少。”孟听南朝着包扎伤口的那人调侃道。那人阴沉着脸,用消毒水草草擦拭伤口,贴了块纱布在那处。
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,骨头硬,心更硬。要不是他躲得快,那玻璃就要直直地插入他的脖子里了。
被女人下了面子的陆然,烦躁地撩了一把头发,冷声道:“把监控打开,我要看她现在在哪。”
石野和周赫明还在外面,孟听南是回来喝水时遇到捂着脖子踉跄走进来的陆然。他起先讶异了一下陆然的伤势,后来知道是被那女人伤到时,无所顾忌地笑了。
“算作弊啊,陆然。”孟听南起身将电子屏打开。
岛上的电子眼无处不在,加上计元手上的定位手环,很快两人就找到了躲在灌木丛里的目标。
“走。”陆然将脖子上的伤口处理好,恶声恶气道,“我要把她抓回来操到下不来床。”
计元不清楚猎她的人有几个,靠坐在墙角时她试图强行拆下手上的定位器。但那手环牢牢地吸附着她的皮肤,仅仅只是拉扯半个指头的距离,一阵电流便瞬间从指尖刺激到全身各处,痛得她有些发抖。
没等她想出办法,耳尖的计元已经听到隐隐有脚步声传来。她咬牙撑墙站起来,视线逡巡四周后,一瘸一拐地朝山庄内逃去。
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计元谨慎地观察着周遭的环境,企图在山庄内找到一些可供外界联系的通讯设备。绕过巨大的游泳池,计元推开一扇玻璃门进入内室,急切地寻找着各种有利的工具。
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,计元心中一紧,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玻璃碎片。
那人似乎走到了房门外,片刻,计元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,“出来。”
周赫明不耐烦地皱眉,索性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。屋内空空荡荡,窗户大开,他敛眸看了一眼,不料身后窜出一个身影,用藤条扼住了他的脖子。
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不要命。
被藤条绞住的周赫明怒火中烧,两只手青筋暴起,竟要硬生生地将那手腕粗的东西扯断。身后的人察觉到了他的意图,一个踢腿将他踹跪在地上,利落地将藤条又绕了个圈,用尽全身力气要将他当场扼晕。
喉咙里涌出浓重的血腥味,周赫明感到视线隐隐有些发昏,耳膜尖锐地爆鸣起来。
忽而,脖子一松,那藤条的劲儿稍稍地轻了些,有人将他扶起来,担忧地问:“没事吧?”
周赫明甩了甩头,逐渐清晰的视线使他看清了刚刚差点要将他扼死的凶手。女人无力地仰倒在地毯上,眼睛慢慢失焦。
孟听南不在意地踢了一脚计元的小腿,淡淡道:“刚射了一针,没什么问题。”
意识渐渐模糊,计元试图蜷缩起身子往后退,眼前的灯光慢慢晃成了一个又一个泛着光晕的圈。
她看到几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其中那个被她用玻璃扎伤的人在计元的身旁蹲下来,手掌恶意地拍打了几下她的脸庞。
“等你醒了,我们好好玩一场。”